女孩悄悄進院,貓一樣的沒有一點聲音。

  老女人坐在一只紅木的凳子上,叫紅木是娘娘告訴她的,女孩聽著新鮮好聽,就記住了。老女人坐在那只凳子上,旁邊有一口藍青花的荷花大缸,那缸女孩是見過老女人養過荷花和金魚的,,就在院裏閑著,那氣味就是從那口缸裏飄散出來的。老女人神情專住地往那缸裏一片片的投著發黃的紙張,那紙張女孩沒有見過,是黃黃的,顯的很陳舊,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毛筆小楷,毛筆字女孩知道,她在母親的強迫下練過毛筆字。

  女孩就那樣靜靜地站著。老女人像沒有發現女孩的存在一樣,繼續她的投放。當那發黃的紙張已在缸裏積成了半缸灰燼的時候,老女人才抬起頭,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,女孩就是在那一眼中,發現了老女人的眼睛是那樣晶亮,熠熠閃光。女孩突然想起了老女人說過的話:美人遲暮,眼睛不老。她那布滿溝壑的臉是那樣倦怠,可,就像缸裏跳動的火苗,把剩下的一角碎紙在灰燼中燃燒。